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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小說 / 父親的愛情故事 (原創)  

2009-03-26 07:50:25|  分类: 引用美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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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

均銓小說 / 父親的愛情故事 (原創)

http://www.macaodaily.com/html/2009-03/13/content_294507.htm   原刊澳門日報

許均銓

小說  / 父親的愛情故事 (原創) - 均銓 - 澳門 許均銓的博客

 

      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沒有母親,而我的父親也比同班同學的爸爸老一些。父親很努力工作,還要兼顧家務事,我與父親相依為命。我常常幻想母親的樣子,也多次問過父親,他說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。父親不想多講母親的事,家裡沒有母親的任何相片,父親自己也不喜歡照相,有一次我對父親說:“母親生前如果留下一張相片也好,讓我看看媽媽的樣子。”父親輕描淡寫地說:“原來有幾張,後來不小心全燒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芳,我有你這麼一個孝順的女兒已心滿意足。”父親常說這麼一句話,尤其是當我有較好的表現:幫助做家務;寒假暑假找一份臨時工;或在學校考到好成績的時候。

    我在小城出生長大。我雖然常感到沒有母親是一大憾事,可父親是標準的好父親,也能彌補沒母親的遺憾。父親相貌不差,煙酒不沾,為人正派,他常說:“我只是一個打工仔,不能寅吃卯糧。你還小,我們在小城沒有親戚,一切生活開支能省則省,你要努力讀書,連你大學的學費我都存下來了,父親老了就靠你來照顧。”

    為了父親,我從小就省吃儉用,從不做父親不開心的事。除對父親孝順之外,還有一點是同情。父親沒有太多的嗜好,唯一喜歡下中國象棋,原先是在蓮峰廟的廣場下,後來到鴨涌河公園,也常在三角花園出現;我摸透了父親會在什麼地方下棋,放學後如有事找父親,一般都不會找錯。父親每次見到我時,會盡快結束棋局,陪我回家,他下棋只是消遣。

    我大學畢業後回到小城,在一次清理舊物時,見到一個塵封的盒子,裡面有幾張女性的相片,她們穿着不同的民族服飾,也不是同一個人。有黑白相,也有彩色相,不同年代,其中幾張是與父親合照的。父親年靑時可眞是一表人才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與女性合影,是親戚,還是朋友?哪一位是我媽咪?我為自己發現一個大秘密而雀躍,這是不是“一個男人與幾個女人的故事”?這塵封的盒子裡面一定有父親塵封的羅曼史。

    我曾猜想過父親一定有不想人知的秘密,是浪漫的戀愛史,還是百般滋味的往事?我想這個謎底今晩可以揭曉,興奮異常。我在家裡煮了幾樣父親喜歡的菜餚,然後提醒父親今天一定要回家吃飯!我太想知道哪位是我媽媽,我可以用掃描製作幾張母親的遺照。

    “爸爸,我是不是長大了?”晩餐後我從臥室出來,雙手拿着幾張照片藏在背後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麼了,神神秘秘的,是不是要帶男朋友回家讓我看看?”父親說話時眼睛沒離開電視熒光幕。

    我在父親的眼前晃了晃一張女子的黑白相,父親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,看了我幾秒鐘,然後把電視機關了。“在哪裡翻出這些老古董?”

    一張近半個世紀的黑白相片,一個楚楚動人的女孩,做東南亞妝扮,相片底部有中文:“留眞”相館,及看不懂的外國字,父親說是緬甸文字。

    這是父親的第一個女朋友,叫周冰冰,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在緬甸仰光市照的。

    父親出生在仰光市,年靑時曾經營過小飮食店。參加當地的靑年社團活動,認識了周冰冰。父親已在談婚論娶的年齡,於是常和周冰冰到仰光市著名的瑞德貢大金塔等佛敎名勝膜拜、到市郊的茵雅湖遊玩,還一起到過勃固市遊覽世界上最大的瑞達良大睡佛……從父親講述中可以看出,那是父親生活中最愉快的日子。

    當時仰光常常發生可怕的霍亂病,尤其是在芒果盛產的季節,是霍亂病傳染的高峰期。為了防止傳染病漫延,當局設立臨時防預點:在仰光街頭由一名警察和一名護士截查過路人,沒注射過的路人馬上打預防針,開一張注射過霍亂預防針的證明。所以,凡拿不出證明的,就強行給予注射。雖然這種注射防預針有數百個點,但因衛生知識與醫療條件未完全普及、完善,周冰冰不幸染上霍亂病,也因治療無效而去世。那場初戀被霍亂病菌呑噬。父親傷心了好幾年。後來緬甸社會動盪,華僑紛紛出走謀生,父親移民到小城來。

    父親說,當年離境時只允許帶十美元、一隻小金戒指及一些日用品。父親就這樣到小城定居。父親到小城的第二天就上班,在一間望遠鏡工厰工作,每日七元,一做就是十多年。父親三十八歲時,內地改革開放,在朋友的介紹下,父親到廣州相親,那是一個家在廣州、下鄕到英德茶場的女知識靑年岑曉嵐。岑曉嵐的父母希望女兒嫁到小城,因茶場的工作條件及收入都不理想,回廣州到工厰工作更是遙遙無期,而到港澳是一個改變一生的捷徑。這次相親,父親在廣州的時間不長,只有兩天,吃了幾餐飯之外,與岑曉嵐一家到過越秀公園、流花公園、烈士陵園、海珠廣場等公園、景點遊覽,相片就是在海珠廣場以廣州賓館為背景拍的,當時那是廣州最高的建築物。

    從相片上看岑曉嵐沒有周冰冰動人。父親也說周冰冰是比岑曉嵐美一些。然而父親與岑曉嵐沒有結果,因為岑曉嵐在茶場已有男友,是同班同學。她說:“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老婆、孩子,如果這麼大年齡還沒結婚,一定是他沒有本事,所以才到內地找老婆。”這是介紹人後來吿訴父親的。

    接下來父親與介紹人到了一個華僑農場,那裡原來有上千緬甸歸僑,也開始陸陸續續申請到港澳定居。父親在農場接連見了幾位緬甸歸僑女子都沒結果,但第三天他卻跟一位越南難僑女子倪玉秀訂婚了,並為她戴上訂婚金戒。這是父親在小城就準備好的。父親還舉辦了一場訂婚儀式,請女方的親友喝酒吃飯。父親與倪玉秀可說同是天涯淪落人,一個要找配偶,一個想離開生活艱苦的農場。兩人照了幾張相,其中一張是在香蕉樹下的合照,看得出倪玉秀臉上的甜美笑容。

    一個月後在父親準備到農場看望未婚妻倪玉秀時,介紹人卻吿訴他:聽說倪玉秀與一伙越南難僑跑到廣西北海去了。北海是當時從越南逃出來的難民船靠岸購買食物、淡水等補給品的地點之一,倪玉秀等人花錢買通了靠岸購買食物的船主,混上難民船,跟着投奔怒海的難民船去了香港。就這樣,戴着父親的訂婚戒指,倪玉秀如黃鶴般一去不復返。

    事隔多年,如今父親說到倪玉秀,多少有點傷感,他說:她乘坐的木船有沒有沉沒?是不是到了香港?後來有沒有到美國,或加拿大?還是歐洲?興許在香港難民營獃了十多年又被送回越南?——這一切對父親來說永遠是一個謎。

    父親對倪玉秀談不上有刻骨銘心的愛,大約是認識的時間不長,父親說人在陸地上都很脆弱,在茫茫大海上的難民船,風險太高,不要說海浪可怕,就是生病延誤,都會付出極大的代價。這是父親在內地改革開放初期的尋偶史,留下的是一片惆悵。

    當父親說完認識倪玉秀的經過後,我已經沒有當初想知道秘密的心情了,覺得自己揭開了父親塵封的累累傷痕。我站起來,給父親倒了一杯水,想就此罷休,不再問父親其他女子的相片了。前面的三個女子雖然只留下幾張相片,在父親生活中留下的烙痕,我想那應該是永恆的。

    後面的故事會不會是父親感情生活的另一個傷口?我似乎看到了父親的心在流血,我後悔自己的幼稚,我的好奇心將父親已結疤的傷口再次揭開,我多麼希望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個夢。

    客廳一下子靜下來,只有掛鐘發出“的達的達”的聲音。我和父親默不作聲,父親看到我一雙帶歉意的眼光,苦笑地對我繼續說出他的往事。

    “這世界上最難求的是‘愛情’,愛情可遇不可求。結婚了並不一定代表就有愛情,這世界上懂得愛情者不多,擁有的就更少。”

    一段驚人的言論由父親的口中說出,我獃了。這是父親對自己生活的總結啊!這裡有多少失望、多少無奈,是無法用數字算出的。

    又沉默了好一會,父親接着說他後來回到鄕下,在遠房親戚的介紹下,與一位同鄕女子結婚的事。她就是我的母親方小梅,父親指一指其中一張彩色合照。我的眼淚奪眶而出,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親的相片,我一邊擦眼淚一邊望着父親。他很平靜,慢慢地述說,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……

    父親與母親在鄕下正式註冊結婚,因為年齡大,加上父親花錢找關係走後門,母親很快到了小城與父親團聚。我記得父親說過多次:在我一歲時,母親去世了。我常常懷疑母親或許不是眞的去世,現在看到母親的相片,再聽父親的訴說,知道父親是一個飽受感情創傷的老男人,在感情世界到處受挫敗。

    我已經沒有勇氣去懷疑或證實,母親是不是眞的去世,母親的事情我可以不知道,因為我不能讓父親的內心繼續流血。

    父親並沒有將秘密保留,平靜地對我說:“你已經長大,應該知道這一切。”父親接着說出的話更是讓我吃驚,原來母親眞的沒有去世,而是在我一歲時離家出走!當時父親以為母親失蹤,以為是老實的鄕下女子被人拐騙,趕到警局報案。一星期後,找到母親,父親平靜地轉述母親當時說的話:“我感謝你把我帶到小城,我也為你生了一個女兒。我年靑,不想跟你生活一輩子。”

    父親說到這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後來我父母回鄕下正式離婚了。鄕下,對父親來說,是有過一段溫馨、美好的日子,暫短的,他在那裡結婚;鄕下也是父親離婚的傷心之地,他在那裡離婚了,還留下了對婚姻生活的失望,父親說離婚之後沒有再回過鄕下。

    我望着可憐的父親,淚水一串串流下,父親看着我哭,什麼都不說。母親的離去重傷父親的自尊心。被愛情作弄的父親沒有再結婚,父親也沒有因此借酒澆愁,而是把精力全用在培養我成長。空閒時間就下下中國象棋,結識一班棋友,就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你當時可以再結婚,不是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嗎?”我邊抹眼淚邊說。

    “單身男子都找不到白頭偕老的伴侶,帶着一個女兒要再婚就更難了。現實生活中不會有好的繼母,電視連續劇中可能會有,那是作家編出來騙人的。”父親指指電視機輕描淡寫的說。父親的語氣稍微減輕了我內心的過錯感,今天的幾張相片把父親拖回到二三十多年前的回憶,我對父親的了解更加深了一層。

    “小城不大,這麼多年來你有見到媽媽嗎?”我第一次對着父親叫媽媽。

    父親點點頭。“有一次進大陸,在拱北關排隊時看到她排在我前面,隔着好幾個人,她沒看到我,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,很親密。我怕她回頭看到,我轉身去了洗手間,慢慢洗手,拖延時間,然後重新排隊。我們雖然離婚了,撞到總是會尷尬,我是老頭,無所謂,這樣對你媽不好也會讓她身邊的男人產生誤會。一日夫妻百日恩,我們也做了兩年的夫婦,她能幸福生活我也開心,我常祝福她。”

    這是現實生活中的父親嗎?小說中以德報怨的男主角也不過如此。

    夜深了,我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,我失眠了。

    父親呢,會不會也失眠?

    從父親的房間傳出如雷般的鼾聲,我鬆了一口氣。這些往事對我來說是新鮮事,對父親來說卻是陳年舊事,漫長的歲月早已療癒了他的傷口,雖然當時傷得很深。

    我母親還活着,就在小城。如果要找她應該不難。我有必要見她嗎?見到母親我要對她說什麼?第一句話是不是問:“為什麼……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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